迟子建 访谈录

问:最新出版的《候鸟的勇敢》,触及了根深蒂固的社会问题,这是在尝试一种写作的转向吗?

迟子建:谈到转向,我想一个写了30多年的作家,一定有很多东西是一脉相承的。每个作家都在努力挣脱以往作品可能带来的羁绊。所以,接下来每写一部东西,都想让自己从原来那个天地钻出去,哪怕你的河流无比美好,但畅游久了,也要上来透一口气,这样你才能体力充沛地游下去。《候鸟的勇敢》就是我走到54岁的时候,应该出现的作品。

问:目前的写作状态和你的文学启蒙存在怎样的关系?

迟子建:我的文学启蒙,很大程度上不是看文字,而是听鬼神故事和民间传说。我能记得五六岁的时候在大兴安岭,冬天听老人们讲各种鬼怪传奇。我父亲喜欢诗词,毛笔字写得好,他还会拉手风琴、小提琴,我觉得好像没有他不会的,但他给我的文学启蒙是自由的。他喜g我那种比较自由的天性,他会夸我作文有文采。但他从来没有规定我要读什么书,背什么诗。

问:您在作品中是如何塑造人物的?

迟子建:我想作家一定不要给自己的人物有预设,一个小说就像搭建一个舞台,你把他放进来以后,他应该肩负起什么样的故事和角色,你要让他演绎他自己,你不能让他演绎作家自己,而要演绎他人物本身的东西。当一个作品当中人物活起来的时候,这个人物会牵着你的笔走。虽然是你设计的人物,但是这个人物会挣脱你,我觉得这是比较好的状态。

问:在现实比小说更精彩纷呈的当下如何吸引读者?

迟子建:这是一个飞速变化着的时代,它所产生的故事,量大,新鲜,高频率,但是再鲜活的故事,如果没有诗心,不赋予文字以情感,就不会焕发出生机,当然也就不会吸引读者。